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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着故乡行走:读郝在春诗集《掌心里的故乡》随感

发布时间:2014-12-04 10:49 作者:王芳 编辑:曹贤炜 浏览:0次
可贵的是,不管诗人走到哪里,不管诗人是什么身份,诗歌总是陪着他一路前行。至此,诗人对故乡的爱,就在故乡的草木山石,景物人情之上,以诗的姿态,赫然成形。

王芳

有人说,读懂一首诗,等于认识了一位诗人。

我不懂诗,但我细读了土家族诗人郝在春的诗集《掌心里的故乡》。即使我不懂诗,也因了亘古以来人类心中共有的情感,血管中奔流的相同的热血,人性中固有的寻根情结,认识了郝在春——一个背着故乡行走在人生旅途中的诗人。

在诗集里,诗人将157首诗歌分为“守望”、“暖巢”、“另生活”、“诗钥匙”、“含羞草”五个部分,让我们看到了一个奋斗者跋涉的人生。求学,打工,经商;南下,北上,定居。身份的变换,奔波的辛苦,人生的坎坷,都在诗人的诗歌中一一呈现。可贵的是,不管诗人走到哪里,不管诗人是什么身份,诗歌总是陪着他一路前行。

诗人对故乡的爱是凝视。这种凝视的表现方式就像电影大师一样,以形象说话。郝在春的故乡官店,只是地处鄂西大山深处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但故乡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故乡的一景一物,一人一情,都已成为诗人不可磨灭的生命印痕,成为诗人不可承受的生命之重。大山中随地而生的草根、蒲公英、草药、柿子、苦楝树;田地里随风招摇的辣椒、萝卜、土豆、大豆、玉米林;山里人摩挲一辈子的锄头、草鞋、斗笠、菜坛、磨刀石;还有与诗人血脉相连的奶奶、祖父、母亲、妹妹、女儿,与诗人同饮一口井水的山里男子汉、山里女人们,都在一担柴禾、一粒种子、一幢老屋、一块庄稼中走进诗人的诗行,成为诗人诗歌中意蕴丰富的诗歌意象,供其尽情地抒情言志。至此,诗人对故乡的爱,就在故乡的草木山石,景物人情之上,以诗的姿态,赫然成形。这些浸透着故乡气息的景、物、人,被诗人涂抹上浓浓的情愫之后,轻易地就勾起有相同记忆和感受的读者熟稔的情绪体验,使读者的心迅速沉入其间,与诗人一起回到故乡。

诗人对故乡的爱是敬畏。这种敬畏常常表现为一种痴情。因为痴情,他满怀美好的情意,描绘一幅幅美丽的劳动图景,讴歌山里人的勤劳:“耕牛用尾巴弹开土地/鲜活的湿润的唇印/犁铧的舌头在口腔里/打滚庄稼的爱情/就从这儿开端”(《庄稼》)。因为这种痴情,父老乡亲时时在他午夜的梦中徘徊:“奶奶一字不识/却喜欢读我写给家里的信/和我发表的诗文/奶奶的阅读很特别/那是抚摸”(《奶奶》),在一次次地思念中,只叹“后悔不该做鸟/向着远方飞去/要是做一只鸡/就可以扑棱在母亲的眼里”(《喂鸡》)。因为痴情,感念山里人民风的淳朴与人性的美好:“逗留在一个不知名的小村/问路边的阿嫂买两个尝尝/阿嫂在柿子的世界里捡软地捏/挑了一个小竹筐/安放在我车后备箱/并坚定地推回我递钱的手/就像老家乡下的那些亲戚”(《秋天的柿子》)。同样,由于痴情,诗人也关注着社会繁华背后的衰败与腐朽,表现着一个诗人应有的良知:“人们渐渐模糊了/孤舟蓑笠翁的背影/我们曾经用笠保护头脑和良心/当他在博物馆的墙上/画上了句号/各种欲望野草般疯长”(《笠》)。总之,这些文字,让我们看到了诗人的灵魂和精神深处。

郝在春的诗所以感染人,就是他不断锻造自己朴实、清新、自然的语言。如作者写“萝卜总爱步入游子的梦境/挤出两行屋檐水/颗颗滴在心窝里”(《萝卜》),萝卜在山里实在是太过平常的物事,而屋檐水也实在是太过常见的一个雨中画面,但诗人就用拟人和比喻的修辞手法,再用“挤”“滴”两个动词和“颗颗”这个叠词,让短短的三句诗凭空生出无限的想像,给原本没有生命的事物以丰富的情感与思想,牵扯出读者几多的伤感与惆怅:那似雨一样连绵地滴在心窝里的,哪是屋檐水,分明是父母思念出门打工的儿女的泪水呵。这样的诗句,总让人想起来撕心扯肺,读起来百转千回。而像这样朴实、凝练、含蓄而生动,彰显诗意,给人带来美好的审美阅读体验的诗句,在诗集中比比皆是。

郝在春的诗歌作品,虽然有的还稍显稚拙、浅显或晦涩,还不能在艺术含量和高度上达到理想的境界,但他已有自觉的意识,远离喧嚣,不为名利地在灯下枯坐,通过“故乡”这个载体,去感悟人生而又不惮于批判剖析,去回溯历史而又善于展望未来,主动将自己对生命和自然的关照和深刻理解在诗歌中尽情诠释。

他说,选择诗歌只是为了更诗意的去生活。

责任编辑:曹贤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