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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西南土家族先贤的文艺理论与批评(上)

发布时间:2014-12-18 09:58 作者:邓斌 编辑:曹贤炜 浏览:0次
四始而后,屈骚宋赋,孤行千古,又岂仅如司马之词传于盛览、盘本之歌入于汉庙而已哉。况风雅一道流行于天壤清庙明堂之上,有传书崇山大谷之间,亦有传人,其势恒足以相埒。

邓斌

习近平总书记在今年10月15日的文艺座谈会上指出:“要高度重视和切实加强文艺评论工作,运用历史的、人民的、艺术的、美学的观点评判和鉴赏作品,倡导说真话、讲道理,营造开展文艺批评的良好氛围。”观今鉴古回溯人类文艺史,我们知晓,各民族的文学与艺术,从来就离不开文艺批评这块“磨刀石”。对于文艺作品与文艺现象的学术研究,除了本身即是文艺批评外,也应该含有对于文艺批评的批评。

中国有一条又长又宽的“巴山-武陵文化沉积带”,在这方水土之上,生活着一个渊源于原始公社末期巴人部落的土家民族。这个民族不仅具有大量充溢着巴巫遗风的民间文学与民间艺术,也具有以明清“田氏诗派”为代表的积淀深厚的文人文学和文人艺术,更有着土家族先贤田舜年等人自成一家的文艺理论主张与文艺批评。

田舜年其人,生于明崇祯十二年(1639年),卒于清康熙四十五年(1706年)。其父田甘霖系明末“巴楚诗坛盟主”,著有《敬简堂诗集》,严守升称其诗“在义山(李商隐)、长吉(李贺)之间,与时尚迥绝矣”(《田武靖公父子合传》),如今仍有180多首诗歌传世;其母覃美玉自幼知书识字,通晓音律,擅长戏曲教唱与大筒琴的演奏,对戏剧、音乐等有较高造诣,据说是如今仍在流行的鄂西南柳子戏的传人。田舜年一生,全面继承其父的文学才华和其母的音乐才华并进行提炼与升华,从而将诗书、音乐、戏曲等作为自己终生不渝的嗜好,不仅博学多才、著述甚丰,而且还在他所属的容美土司成就了多方面的文化建树。他出任正一品容美宣慰使和骠骑将军的30多年间,一方面上马管军、下马管民,在政治上、军事上建有赫赫功绩;另一方面,还编纂出工程浩大的《田氏一家言》12卷,著有史论《容阳世述录》、《廿一史纂要》、古籍评点《六经撮旨》、游记体散文《清江纪行》、传奇话本《许田射猎传奇》、《古城记》和四卷本的《白鹿堂诗文集》等。其诗被南郡人伍骘称为“风采如高岗凤,珠玑如万斛泉,重振大雅,苦心构句,烂乎如金谷之芳春,萧然如燕山之欲秋……”,其人被大戏剧家孔尚任称为“归去楚臣兰有臭,投来郢曲玉无瑕;文翁壁画经生览,僰道弓衣赋客夸”。

由于田舜年时代兵连祸接,世乱不已,加上他最后又是因蒙受冤屈死在湖广总督石文晟的狱中,他的大量著述也不幸散逸,如今仅有诗15首、文17篇尚存。但从其存诗与遗篇中,仍可见其辞章优美、文风古雅、见解精辟。本文,试就田舜年在多篇序、跋中对于文学艺术的理论主张进行品鉴与分析,由此了解我们土家族先贤的文艺理论与批评。以便在新的历史条件下鉴古知今、推陈出新,做到古为今用。

田舜年流传下来的序与跋共有三篇,即《〈一家言〉跋》、《〈紫芝亭诗集〉小序》、《〈田信夫诗集〉小引》。

首先,不妨全引并试读他的《〈一家言〉跋》:诗言志也,各言其所言而已。虽高冈之响,必逊凤皇;而睍睆之音,自悦黄鸟。天机所动,将亦有自然之律吕焉。果若人言,绳趋尺步,诗必太历以上,则自有盛唐诸名家在,后起者又何必寻声逐响于千秋之上哉!十五国风,大都井里士女信口赠贻之物,今咸为经,未闻周召吉甫正考,奚斯而外,遂无当圣人之采择者。由是而推,则求中原文献于荒裔绝徼,不有如山鸡之羽文彩可观、泽雉之性耿介足重者乎。彼夫虬髯客,不肯从龙而自娱,遐域者谓其一无所长,不可也。

四始而后,屈骚宋赋,孤行千古,又岂仅如司马之词传于盛览、盘本之歌入于汉庙而已哉。况风雅一道流行于天壤清庙明堂之上,有传书崇山大谷之间,亦有传人,其势恒足以相埒。眉山之集,流传海外尚已,而属国之使,会同有绎,又往往出其宴享赠答之章,为荐申先生所嘉叹,编之典籍,侈为美谭。少陵有云“五溪衣服共云山”,此物此志耳。然则四海九洲之大,此心此理之同,岂其有畛域限之耶?观田氏一家言者,姑无过为分别之见焉。倘有异地而神交,旷世而相感者乎。此非不肖所敢知也,亦曰自言其所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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