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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时代,大命题,大创新

发布时间:2015-09-10 09:58 来源:恩施日报 作者:郭大国 编辑:刘丹璐 浏览:0次
她说班主任把它弄坏了,他说班主任还把那花摔在地上用那双44码的厚底皮鞋蹂躏。 尽管这部作品还有许多瑕疵,但并不影响这部作品在紧扣时代命题和手法创新上的整体成功。

郭大国

一个禁锢人性的教育制度,造成了一个个抑郁的家庭,更毁掉了一个个抑郁青年的幸福人生,这就是《孩子们的抑郁时代》。

当我静静地读完覃国平的《孩子们的抑郁时代》这部长篇小说后,心里很震撼: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学教师,能站在国家教育体制的高度来思考,能在繁忙的授课之余创作出这么一部鸿篇巨制,能用非常前卫的“意识流”写作手法去追求一种文学的伊甸园,如果没有极高的文学素养和顽强的意志力是不可能做到的。

《孩子的抑郁时代》是一部典型的现代派意识流小说。这部作品与传统的小说比较,没有一个完整的故事情节,没有一处人物性格的生动描写,没有一处形象的背景铺垫,可以说是没有传统的小说结构,也没有连贯的故事情节,在众多的故事人物中,有的甚至连一个完整的名字都没有,只有有点“精神病”般的“我”连篇累牍地不间断的心里倾诉,只有一个个因为要强行通过高考独木桥或者不良的教育方法所造成极大心理压力的猥琐而扭曲的人物形象。作品时间倒置,精神虚幻,“抑郁”之气注满小说中的每一个人物,贯穿整个作品的从头至尾。

纯“意识流”小说产生在西方,其特点是打破传统小说基本上按故事情节发生的先后次序或是按情节之间的逻辑联系而形成的单一的、直线发展的结构,故事的叙述不是按时间顺序依次直线前进,而是随着人的意识活动,通过自由联想来组织故事。故事的安排和情节的衔接,一般不受时间、空间或逻辑、因果关系的制约,往往表现为时间、空间的跳跃、多变,前后两个场景之间缺乏时间、地点方面的紧密的逻辑联系。时间上常常是过去、现在、将来交叉或重叠。这种小说常常是以一件当时正在进行的事件为中心,通过触发的人或物的引发,人的意识活动不间断地向四面八方发射又收回,经过不断循环往复,形成一种枝蔓式的立体结构。

《孩子的抑郁时代》的作者完整地运用了这种手法在进行创作。

一是以心理时间设置作品结构。孩子的抑郁时代》以“我”的口进行叙说,极尽全能地剖析自我和作品中其他人物的心理世界,而这些心理现象又是作品人物本身没有意识到和没有认识清楚的问题,写得很生动。如“他没想到”“他想错了”“她不知道”等。

作品中14节中间有这样一段很精彩的自我对白:

“广玉兰的白花像一些没有握紧的拳头。从绿得有些颓废的枝叶间伸出来,迎接着正在安慰自己的我。

我以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态跟自己对上了一段话:

我问:你在干什么?

我告诉自己:我在当老师。

我再追问我:何以见得你在当老师?

我很有耐心地告诉自己:我在一个叫做学校的地方上班呀。

我进一步追问自己:看起来您好像很有一把年纪了?您教了多少年书?

我尽可能地压住一种凭空而来的不平把自己斜了一眼(道):我已经在这样的地方上了三十几年的班了。我好像有些乐此不疲。”

二是意识流语言浓郁。如:

“(高考完第二天上午),我从离门最远的角落奔入走廊:整栋教学楼都淹没在纷纷扬扬的大雪里而,那造雪的天神,竟是那些日日为高考拼搏的学生。他们一改高考前墨守成规安分守己唯唯若若毫无生气的面孔,个个眼睛放着幽光怀揣幽怨而行为却像充斥着鸡血一样愤青。

只听见楼上有一个学生高喊:‘老师,谢谢您,您是在享受我们的撒野吗?感谢您把我们温暖了一回!校长,我们明天走了,我们不知道未来在哪里,但我们再也不愿意回到这里来了!不愿意回到这些毁了我们青春和梦想的印刷物堆积的地方来啦!让我们放肆一回吧,以此作为这个叫做学校的地方给予我们的唯一的温存的记忆吧……’这种高考的压力集体突然的释放,像决堤,像山崩。”

作者通过这样一桩不完整的故事描写,使作品高潮迭起。

三是以心系人,以心系事。如

“且再往前走就走进了这栋楼最后一个梯间了。那是个死胡同,黑黑的没有阳光。就在前两天的晚上那里蹲着一个我不曾关注的女孩,她在那里哭泣。

她告诉我,她不想参加高考了,她说她太冷了。

我伸手去握住她的手,一点都不冷,那种年轻女孩该有的温度她正拥有着。她怎么可以说她太冷了呢?

我仔细打量着她的脸,睿智而警觉地观察她的眼睛。

我发现秘密了:她膝盖横搁着一束玫瑰,七零八落。

她说班主任把它弄坏了,他说班主任还把那花摔在地上用那双44码的厚底皮鞋蹂躏。

她说她的心被践踏了。

她说她的心碎了。

她跟我说,老师您是不是也觉得在高中谈一场恋爱就真的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呢?您是不是觉得一个人即使没有人爱也只能孤独地生活着,爱一个人和接受一个人的爱是一种罪过呢?

我有些模头不着脑。”

作品结尾部分,一个逃离高考的追求萧桐的男孩连续十二天向他的老师“我”用黄色宣纸的来信,使这部意识流小说达到了高潮。虽然这几章中的文字有些拖沓,而这位男孩对爱情纯洁而执着的追求、对老师“我”误解的表达、对这种教育制度给孩子们造成的伤害的倾诉是表现得淋漓尽致了。这是意识流集结的顶峰。

这部作品的主旨是责任性的、批判性的。中国眼目下的应试教育让每一个家长和老师都深深地感到对孩子个性的压抑和对孩子身体的摧残是非常严重的,但谁都没有办法来解决,所以才有了“孩子们的忧郁时代”。而作者并没有把这些问题产生的原因直接指向谁,而是满腹幽怨地把这一社会中青年人普遍存在的“抑郁”现象用塑造作品中的人物的事实让读者去体会,以作品中“我”的心里叙述兜售给读者去感知。小说绝不同于讲故事,好的小说是对一个时代的流弊和丑恶深刻的揭示,是对一个时代真、善、美的极大弘扬——这是《孩子的抑郁时代》最成功的部分。

尽管这部作品还有许多瑕疵,但并不影响这部作品在紧扣时代命题和手法创新上的整体成功。现代派小说的写作手法是一个长期积累长期训练的过程,是一个学习与感悟的灵动,是一个对社会对人生更深层次的理解和总结,是一个对传统的挑战。《孩子的抑郁时代》这部纯意识流长篇小说能在恩施这片文学土壤中产生,是作者长期对社会体验与思考的结果,更是恩施文坛的一朵奇葩。

责任编辑:刘丹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