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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板沟的风,乡村道德的坚守与挣扎

发布时间:2016-04-21 10:46 作者:崔显实 编辑:曹贤炜 浏览:0次
这就给村里留守的少数“烂苕”们机会,头脑灵活的他们,村里缺什么,他们就干什么。 “门口的大路越来越小,原来很多小路,都没有人走了,长草了,走的人少了,路就没有了。

崔显实

“风开始冷了,一掌一掌拍在墙上,拍得门咯吱咯吱地响……风不知从哪里挤进来……风里恍惚有人的脚步,沙沙的……还是只有冷风在一掌一掌地拍门墙。”吕金华先生在小说《晚风吹》(载于《巴文化》2016年1月)的风,一如既往地吹在他小说的故乡——石板沟。读罢,掩卷细思,这石板沟的风,何尝不是吹在当下中国乡村。

《晚风吹》写了一个简单的故事:石板沟像当下大部分中国农村一样,男人像候鸟一样,过完年出门打工,临近过年回家。石板沟就只有留守的妇女、老人、儿童和少数几个年轻男人。古稀老人黄自然发现儿媳东菱与小学教师有染,想给在外打工的儿子说,却因“家和万事兴”而不能说,终因怄气伤肝,吐血而亡。小说通过对黄自然、梅花婶、黄有德为代表的老一辈和东菱、树伟、春草、树辉为代表的年轻一辈的描写,展现了两代人的生活、生存、追求的画卷。

两代人的价值观的裂变以黄自然为代表的老一辈的价值观,是承袭了千年的孔孟之道的孝道儒道的价值观,讲究的修身立德,以家为核心,一切为了家庭、为了子孙。小说中,树伟为树辉出气,教训“烂苕”进了派出所,在黄自然老人看来,“这是天大的事”。还有文中反复出现的梅花婶劝导黄自然知道儿媳偷情所说,“只要为娃儿们好,为你那个家好。”等与下一辈的“要是老子,一刀就把那个烂苕捅了”、“老子女人要是偷人,老子就把他灭了,讲个屁”的以自我为中心,凡事只讲打打杀杀的价值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反映出当下年轻一辈的价值观已产生裂变。

乡村道德伦理的坚守与沦陷。黄自然和梅花婶一个青梅一个竹马,两小无猜一起长大,本会顺理成章成为夫妻,可命运多舛,因为一堵墙的倒下,吴有福救了在下面小解的梅花,却砸断了一只脚,梅花以身相许的报答。黄自然奈何不得,娶了雪芳后还在睡梦中恋恋不忘地叫着“梅花”。几年后,妻子撒手人寰,黄自然想的是把三个娃儿拉扯大,他想的是少时给爹妈争气,老了给后人长脸,黄自然常在桐梓坪放两条牛,一条自己的,一条梅花婶的。其实当下农村农业机械的简单方便、快捷高效,耕牛已鲜有用武之地,黄自然为什么还要放牛,这不仅是为了老有所趣,而是对童年的回忆和对梅花婶的挂念,是以牛为纽带,可以关心下梅花婶。但是黄自然坚守着道德的底线,和梅花婶也就是一个坎上,一个坎下,“大半辈子不下桐梓坪这条坎”,在吴有福死后,发誓以后也不下来了。为守住这个誓言,在吴有福入土为安的前夜,他也是在“月亮下,黑黑的一点,黑狗一样蹲在坎上一整夜”。梅花婶也一样,从不到黄自然家,有事也只到场坝,叫出东菱交接。在黄自然临死之时,仿佛心有灵犀一样,及时出现在黄家。其实两人都念念不忘对方,却又恪守道德的底线。

年轻一代,男人的离去,独守空房的少妇,如何去排解寂寞,填补空虚。这就给村里留守的少数“烂苕”们机会,头脑灵活的他们,村里缺什么,他们就干什么。他买一台耕田机,白天耕种男人留下的田地,“挣那些打工人的钱”。晚上耕种男人留下的女人,让“一沟的男人在外流血流汗,女人在家偷人养汉”。

两代人在道德伦理上的坚守与沦陷,正是中国当下某些乡村境况的真实写照。

对构建和谐乡村、和谐社会的呼唤,在小说中,一直贯穿始终,从开始的冷到结尾的暖,是黄自然老人即使心中被烫洋芋堵着吞不下吐不出,也从善良的人性出发,对儿媳东菱的偷情守口如瓶。虽数次点拨却不曾戳破那层纸,最终唤回儿媳的心,反思自己的行为而“没有一点睡意”,觉得风有了“暖意”。

文中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人物,就是小学教师马老师,虽只是寥寥数笔,却是作者独具匠心的安排,为什么不是乡村干部也不是其他农民,这里揭示一个重大的社会问题:人类灵魂工程师的人民教师,应是社会道德的构建者与维护者,是布道者和卫道者,却离经叛道背离社会价值体系,做出有违人伦的事。虽喝了百草枯,也只是因为个人脸面,不是因为觉醒,在麻园子还和东菱还说了半天就是明证。

“门口的大路越来越小,原来很多小路,都没有人走了,长草了,走的人少了,路就没有了。”这是写路,也是写社会秩序、道德伦理、价值体系问题。没有人遵守,都背道而驰,就像这些路一样,终究会在这个世界消失。这是个社会问题,不是小说家能够解决的。就此打住,读者诸君还是去小说中,体味自石板沟的“晚风”吧。

责任编辑:曹贤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