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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是一种状态》

发布时间:2016-09-12 15:49 作者:杨彦华 浏览:0次

“那悲歌传来谁的声音是梦里呜咽过的小河……”

“有没有一扇窗,能让你不绝望,看一看花花世界,原来像梦一场……”

——这是我们那个年代的歌,是这样的歌让我停住脚步,我知道我遇上了同时代的人,精神契合的同时代的人。

——那个在大街上快乐歌唱的乐队让我停下了脚步。那个叫地平线的乐队唤醒了我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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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历数跟我同时代的人,他(她)们在我身边和我一样渐渐无法抗拒的老去,九十年代中期或者早一点,我们这群人做着最后一个梦——跳出农门,我们正好处在跳出农门的最末期,在我们前面的已经尝到了农门之跃后的灿烂,在我们之后的那代人比我们要切近生活一些他们打小就知道什么叫做生存之道。

只是我们听着之前的《同桌的你》、《睡在上铺的兄弟》,听着《你的样子》渐渐地偏离了生活运行的轨道。

他们站在人群中我仍能感觉得到留在他们身上的那些离我们远去的气息。他们把自己的乐队取名叫“地平线乐队”,我是这样理解的,或许他们看见了理想,又或者他们充满了希翼,或者他们永远只能处在那个位置。

下午的华强北人头攒动,在深圳,这是个最繁华最拥挤的地方,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疲惫和被疲惫败坏的麻木的神情,在那里你很少看见人们交谈,大家只有一个目标:朝着各自要去的方向一阵疾走。我想起那部主人公整部都在奔跑的法国电影《疾走罗拉》,罗拉一早爬起来以各种方式跑向目的地,目的地有一堆钱和一个正在被胁迫的爱人,罗拉像个傻瓜一样爬起来就跑,其间走道在电影画面里重复出现多次。

想起前两天我的同事说,现在城市里流行“闪族”,一群人像神经病一样从四面八方呼啦啦地聚到一块什么也不说,走到一起后又忽啦啦地走了,我禁不住咧嘴傻笑,她说,你别笑,现在城市里流行的就是神经病。

所以,如果有一天你站到深圳最繁华的地带看从你身边走过的每一个人,你唯一的感觉的那就是一群神经病病人,他们脸上面无表情、行色匆匆、如果再走近一点,你还会发现那些眼神都是呆滞——累出来的。我有时脸上也会有那种表情,那是我饮酒过度出现的表情,半年以前,我以饮酒为乐,遇上高兴的和不高兴的都去喝两杯,我把自己喝得麻木后就会睡去或者高谈阔论,呆滞的表情也会经常性地挂在脸上。直到有一天我的身体实在无法接受更多的酒精——我想其实我不是一个善饮的人,直到我一败涂地之后我连同寻找欲望的心情也没有了,我现在开始讨厌饮酒。

一个非洲鼓,两把木吉他,“地平线乐队”站在川流不息的躁动喧闹的大街上旁若无人地大声歌唱。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你对自由的向往

天马行空的生涯

你的心了无牵挂

穿过幽暗的岁月

也曾感到彷徨

当你低头的瞬间

才发现脚下的路

心中那自由的世界

如此的清澈高远

盛开着永不凋零

蓝莲花

我坐下来开始认真听他们的歌唱,起初是带着幸灾乐祸的心理看他们的艺术能有几个人欣赏,后来是被他们自由的状态感动了,我想只有自由的灵魂无所羁绊的灵魂才会如此自在。停下来听他们唱歌的人有很多,当然也会有被感动的,被感动后的人们会走过去买他们自制的CD——不贵,十块钱一张。

他们走的仍是校园民谣路线——我把这个称为贵族化的路线,尽管民谣不能这样称呼,大陆的民谣一直没有形成自己的气候,不像台湾在七八十年代形成了自己的风格和受众群,在大陆民谣一直走的是知性路,由于片面的教育没有多少人喜欢他们,这里面可能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但是据我的观察在那些买CD的人里年龄还是很明显的标志,七十年代出生的人要比六十年代和八十年代的人买的多,六十年代及以前的人几乎是目不斜视从他们身边穿过。八十年代的人还有人买,比如那个抽着烟其间换了两套衣服的女孩子,她有可能被他们的其他的什么吸引了吧,不知道,总之,那个看上去很古怪的女孩子买了CD并且时不时跑去问几个问题,而且更重要的是她居然搬了个凳子坐在那里看得津津有味,这个场景看上去无疑十分滑稽。

我开始和朋友发短信就这些发表自己的看法,朋友响应热烈,边听歌边用短信聊得火热。一个三十多岁的人为了逃避工作坐在大街上听浪人们唱歌,这或许是我要的自由,这种自由好吗?我的答案是:好。人不可能完全成为物质的奴隶,如果是那样的话,人生几无乐趣。我的叔叔自从做了生意后,这个一直对金钱无比向往的青年终于对我说出了他的心里话:他失去了许多乐趣!我的叔叔是个很有艺术天分的人,这一点我及不上他。有时我讨厌他说话的口气,他会嘲笑我读了太多书而无用武之地,他会这样说:哎,哎,你们这些文人呀——!他这样说话时我会想打掉他的门牙。事实上,他也承认他失去了很多乐趣。

等到他们演出完毕以后,我过去结结巴巴巴地采访了一下他们。

主唱叫姚东林,新疆人,来深圳两年了。原先是一个歌手。

我问了一个我感到疑惑的问题:在深圳这样的城市人们还需要歌声吗?

37岁的姚东林说,他们太需要歌声了,正因为在大城市每个人都过着紧张的生活,他们也需要放松。

这倒是符合二律悖反定律,往往在高强度的机械复制时代下的人们更需要精神的寄托,更需要发自内心深处真诚的歌唱。

关于如何把市场与艺术结合起来,这似乎正是我想要寻找的答案,他说,他们有自己的工作室,为别人做一些音乐,自己也会写歌。只要不下雨他们都会出现在华强北的大街上,他们每天可以卖掉二三十张CD。

姚东林收拾行当,很诚实地说,我喜欢这样的生活,挺自由的。

他们自己的专辑叫《往事歌谣》,他们在这个钢筋水泥的城市里似乎述说着对田园牧歌式的精神追忆——这似乎正是快节奏的城市的人们正在失去的:

往事就像梦一样

她穿过我的心房

我听见有人在唱

在那遥远的地方

如果痛苦可以遗忘

因为心中的渴望

寻找的歌在哪里

在那遥远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