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文化>>原创空间

童年的三岔沟

发布时间:2019-07-12 10:10 来源:恩施日报 作者:杨琼 编辑:向磊

杨琼

我喜欢有水的地方,特别是三岔沟的水。喜欢她灵动、优雅的姿态。她,浸润着我儿时的梦。

三岔沟的水,至清至纯。她由三条欢快跳跃的支流汇聚而成,形成渐缓的姿态,温婉地流淌着。她没有大江大河的磅礴,也没有瀑布泻崖的潇洒,没有脾气,没有个性,但一定不缺少故事。

暖暖的阳光下,成群的鱼儿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愉快地在五彩石块间穿梭、捉迷藏。石缝中的水草一漾一漾的,像舞动的绿丝带。蓝的天、白的云、黛青色的山,都一一映入水底,加上一群调皮的野孩子,浑然天成一幅生动的水彩画。

凡是有水的地方,就会有桥。几根大杉树,搭建成一座座木桥,用谦卑的姿态,连接着山水人家简单而幸福的生活。桥不仅是交通要道,也是人们情感沟通的通道。东岸歌声起,西坡有人和。待到桥近,唱着唱着杨柳也低垂了,太阳红着脸躲进云里,只露一丝光,斜斜地偷窥着桥心,把两个人写进光阴的故事里。

野孩子们不会在意桥上的风景,更不会在意别人唱些什么,最吸引我们的是水。每当冰雪消融,春季来临,褪去棉袄,走出火塘,循着蛙声,拖撮箕、搬罐子,便开始了我们的水上生活。不玩到太阳偏西不会归家。那些三四寸的大鱼来回穿梭,很具诱惑性。我们妄想着捞一些回家犒慰贪吃的嘴,往往不能如愿以偿。只有一些刚出生的小鱼儿容易得手。我们也不嫌小,一样收入罐中,带回家放在滩头放生了。在水里泡久了,我们就趴在大石头上晒太阳,晒到发烫便沿沟逆流而上,去捉泥鳅。泥鳅多得数不胜数,但它们并不服我们抓,滑得很。

再就是玩石头了。武儿最喜欢的就是打水漂,他得意地把块状的石头捡起来,贴着水面扔过去,石头在水面跳跃几次,溅起圆窝状的浪花;群儿最喜欢用灰白色的软石头“磨豆腐”“推粑粑”。那些石头形态各样,颜色繁多,我便拿了在大石头上画画,画太阳画月亮,画花草鱼虫,也画心中最好看的房子。把天上的、地下的全都画在梦中。

偶尔,我们也会在岸边的山坡上游荡。

春天,映山红一簇簇、一团团,红的、粉的、紫的,漫山遍野。惹得我们直往山上钻,顾不得荆棘挡道,采回家养在空酒瓶里才算心满意足。

茶泡果长在大油茶树上,像小小的灯笼,紫红紫红的,满树挂着,煞是惹眼,这时候的茶泡好看不好吃,涩涩的,难以下咽。只有等它慢慢成熟,褪去紫红色的表皮变成灰白色,便可盘在树上大快朵颐,或摘回家慢慢吃。

夏天,知了鸣唱、蜻蜓点水、金龟子栖木、蝴蝶翩飞……我们用长竹竿做个圈,沾上蜘蛛网,抓蝴蝶、网蜻蜓。捉来的蜻蜓、知了用麻绳系了,挂在窗户上、椅子上,任它们满屋飞,也挣不脱绳索的羁绊。

秋天,五谷成熟、瓜果飘香,自然少不了我们的光顾。有一次我们把邻家嫂子的西红柿摘了扮家家玩,砸得满地都是。嫂子拿了做布鞋的针,说下次再糟践她的西红柿就扎我们的屁股,吓得我们赶紧逃开。再一次看见嫂子,她还是那样可亲,栗子、瓜子往我们手里塞,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不知不觉冬天来了,稻田只剩下稻草垛子。常说稻熟鸭肥,那些捡稻穗的肥鸭满稻田作最后的清理,我们偶尔还会有意外的惊喜,捡个鸭蛋,用泥巴裹了,就地生火,烧熟,分了吃掉。

大雪纷飞,大人们也从田头回到家中,辛苦一年难得有歇息的机会,我们的野性到此也该收了,乖乖窝在家过年。

野孩子大多时候自己摘山果、采野菜填饱肚子,虽然没有像鸭子一样被稻田养肥,却也没被蛇虫鼠蚁之类的东西伤害到。大人们不会放纵我们没规没矩,家务必须做好,牛羊必须照管;要笑不露齿,吃不出声;人前莫乱走,人后不说人;要尊老爱幼,诚实勤恳……如不遵从,家法伺候,决不轻饶。

我们的童年虽然没有富食丽裳,却也是自由的山花烂漫。三岔沟给了我们欢愉的童年,也历练了我们独立、坚强的性格。想想现在的孩子个个由专人照管,时间被补习班和兴趣班给排满,根本没有机会到大自然去“野”。多年以后回忆他们的童年,又该是怎样的心情呢?

责任编辑:向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