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媒体记者 谭琼辉 通讯员 徐诚良

柘溪山房藏书。

柘溪山房部分藏品。

《清中十九帖》的一部分。
10月20日,鹤峰县城郊的柘溪山房里,炭火在炉中跳跃,县非遗项目容米煮茶传承人徐吉辉正在执壶烹茶。茶汤注入铜罐,茶香混着暖意漫开。这座由废旧老屋改造而成的民俗收藏馆,用烟火气与旧时光,讲述着一段文化守护的故事。
今年50岁的徐吉辉是鹤峰县烟草专卖局的职工,也是柘溪山房的主人。他热爱书法、摄影,尤爱收藏。在长期从事民俗物件和旧书籍收藏的过程中,他发现许多承载乡土记忆的老物件正在消失:“乡亲们觉得没用,要么卖给废品回收站,要么随手扔了。我看着心疼,于是把其中的一些收下来,慢慢地越积越多。”
徐吉辉的收藏地图,铺满鹤峰的乡镇和村庄。他走村入户,软磨硬泡说服乡亲,收下他们闲置的老物件。工作之余,他常蹲在废品站“淘宝”,70年代的搪瓷缸、80年代的黑白电视、农耕用的犁耙,都被他小心收着。偶尔有朋友送老物件来,但这部分仅占5%,其余全靠他自掏腰包购买。他说:“这些年,几乎所有的工资花在收藏上。起初家人不理解,说我买破烂,后来见老物件有了家,也慢慢支持了。”
2019年的一天,他在废品站发现一叠泛黄纸册压在旧报纸下,边角磨损却字迹工整,带回家一边修缮破损之处,一边查阅资料、请教专家,才知这是清代鹤峰籍正三品文官李定南的《清中十九帖》。
原来,李定南修族谱时,请名士题了49帖贺帖,另一册已遗失,这19帖成了孤本。专家说,这不仅是研究地方史的物证,也填补了鹤峰家风文化研究的空白。
《清中十九帖》真迹吸引了众多收藏家和文化名家前来观赏,徐吉辉也越来越意识到藏品的珍贵。
藏品多了,徐吉辉开始想给它们找个“好家”。2022年,他看中城郊一处废旧老屋:“屋顶漏雨、墙开裂、草满院,可它有老房子的魂。”没资金请施工队,他就自己动手修屋顶、砌院墙、铺石板,经常累得腰酸背痛,看见老屋变了样,他觉得一切都值得。一年后,占地约12亩的柘溪山房初见雏形。
走进柘溪山房,如同走进时空隧道。农耕展厅里,犁耙、镰刀仿佛能看见农人劳作的画面;生活展厅中,老式缝纫机、半导体收音机还原80年代生活日常。
沿着木质楼梯走进二楼,满墙的书籍让人大开眼界,不少破损的书籍承载着历史的重量,让人叹为观止。两万余册藏书里还有不少关于茶的书籍。
徐吉辉爱茶、爱书、爱书法。不少书法爱好者也经常慕名而来,在柘溪山房留下墨宝。“煮一壶茶,写一幅字,既交流,也交友。”他免费提供空间、茶水,只为与志同道合之人促膝交谈。
他在修缮房屋时,保留了老屋的木梁、土墙,让老物件与老建筑相融,让时空在这里碰撞。他说:“这样才有岁月的味道。”
如今,徐吉辉的业余时间几乎给了老物件。每天清晨,他巡查展厅,看温度、湿度,给木藏品除尘,给金属物件涂防锈油,阴雨天还要检查屋顶是否漏雨。“活儿细碎,可不能马虎。万一损毁了,可能就会永远失去。”他对收藏的老物件如数家珍,每每有游客来,便会亲自讲解,无论大家指哪件,他都能说出个前世今生。
“在这里看见小时候家里的东西,既陌生又熟悉。”游客的话,道出老物件的魅力。徐吉辉说:“越懂这些老物件,越爱鹤峰,就想把它们展示出来。”在他眼里,老物件得好好存、好好展,才不会从记忆里消失。
鹤峰县文化和旅游局长期从事非遗挖掘与传承的工作人员唐勇与徐吉辉是挚友,经常来柘溪山房与徐吉辉交流,为收藏馆的未来发展把脉问诊。他说:“徐吉辉全靠一腔热爱从事收藏事业,令人钦佩。希望这份热爱可以持续和传承下去。”
徐吉辉用20年坚守,让老物件“活”了下来,也让旧时光“留”了下来。
“预计明年全面竣工。”他盼着这里能成为文人墨客的聚集地,更盼着更多人通过柘溪山房读懂鹤峰的历史文化。











